ISO 59004:2024 循环经济：原则与实务应用

Circular economy — Vocabulary, principles and guidance for implementation

前言

本文整理循环经济概念与实务应用，不是 ISO 标准全文、官方译本或逐条解释。下列章节为文章编排；检查清单、指标和管理活动均为应用示例，不代表 ISO 59004 要求建立认证式审核制度。

ISO 于 2024 年 5 月首次发布该标准。标准界定循环经济关键术语，建立共同愿景与原则，并提供组织实施循环经济的指南和可行行动。适用于各种类型与规模的组织，包括公营、私营、独立或合作运营者，不受司法管辖区或其在价值链/价值网络中位置限制，旨在协助组织理解、承诺并为循环经济作出贡献，同时促进可持续发展。

范围与阅读方式

ISO 59004 提供循环经济核心术语与定义、共同愿景、六项原则，以及涵盖设计、采购、营运、逆向物流、价值保留和回收的系统实施指南。本文所附检查清单和指标只是规划工具，并非标准的正式规范性附录。组织可将这些应用示例与既有环境及质量管理活动连接。

规范性引用文件

本文未列出规范性引用文件。

术语与定义

以下是便于阅读和讨论的概念说明，不是官方逐条译文。正式定义与条款编号请查阅授权版本。

基础术语

**循环经济（circular economy）：**通过系统性方法维持资源循环流动、回收或保留资源价值，并促进可持续发展的经济体系。资源可包括存量与流量；尽可能减少原生资源流入、闭合资源循环，以减少废弃物、损失和排放。

**经济系统：**生产、分配和消费商品与服务的组织、个人、流程及资源网络。**社会系统：**决定资源分配、价值观和行为规范的个人、群体、组织与机构网络。**生态系统：**生物群落与其环境相互作用形成的动态复合系统。

**资源：**可用于生产商品或提供服务的材料、能源、水、土地、数据、人力或其他资产。**资源循环流动：**资源在技术循环或生物循环中持续供应和使用。**价值：**商品、服务或资源对组织、利害关系人或社会的效用、效益或重要性。

**价值保留：**维持资源、产品或组件的价值，避免降级或变成废弃物。**价值增加：**通过创新、改善或转型提升其价值。**价值回收：**从废弃物、副产品或使用后产品中回收材料、能源或价值。

**可持续发展：**满足当代需求，同时不损害后代满足自身需求的能力。**利害关系人：**能够影响、受影响或认为自己受组织决策或活动影响的个人或组织。**组织：**为实现目标而设有职责、权限和相互关系的个人或团体。**最高管理层：**在最高层指挥和控制组织的人员或团体。

**风险：**不确定性对目标的影响。**机会：**可能改善绩效的情境。**绩效：**可测量的结果。**复杂系统：**由相互关联和作用的多个组件构成，整体行为难以从单个组件预测的系统。

**技术循环：**资源通过共享、维护、复用、维修、翻新、再制造和回收等活动，在社会系统内被使用、恢复或再利用。**生物循环：**作物、木材和有机废弃物等生物基资源，经堆肥、厌氧消化或生物降解回归生态系统，并可能再次成为资源。

解决方案、资源与生命周期术语

**解决方案：**满足需求或解决问题的产品、服务或组合。**产品：**可交付的有形或无形项目，例如商品、零部件、材料或软件。**服务：**为特定目的设计或执行的活动。**生命周期：**解决方案从概念到寿命终止的连续关联阶段，可包括自然资源取得、设计、生产、运输、使用、复用、再制造和回收；循环产品可能经历多个使用周期。

自然资源是可供人类活动使用的自然资源，如矿物、化石燃料、水、土地和生物质；原生资源是未经使用或加工的自然资源；可再生资源可由自然过程补充，如太阳能、风能、生物质和水；循环资源通过回收、复用或再制造重新进入经济系统；回收资源则从废弃物、副产品或使用后产品中取得。

**废弃物：**组织不再需要、准备丢弃或已丢弃的物质或物品。**损失：**流程中未有效利用而流失的资源，如泄漏、蒸发或降解。**排放/释放：**物质或能量进入空气、水或土壤等环境。**关键原材料：**对经济与技术发展重要且供应风险较高的原料。**生物基资源：**源自生物体的资源，如作物、木材、藻类和有机废弃物。

**梯次利用：**让资源在不同价值层级连续使用，价值可逐步降低但避免成为废弃物。**可回收性：**材料或产品有效回收再利用的能力。**可拆解性：**产品拆成组件或材料的难易程度。**模块化：**由可更换、升级或维修的独立模块组成。**材料纯度：**目标成分在材料中的比例，会影响回收价值。**能源回收：**以受控转换从资源中取得可用能源。

流程与商业模式术语

流程是一组将输入转化为输出的关联活动；设计流程开发解决方案概念、规格和蓝图；生产流程将原料转成产品；逆向物流从消费者或使用者处收集、运输和处理使用后产品、组件或材料。

维修恢复故障产品或组件的功能；翻新恢复使用后产品的外观与功能，使其接近新品；再制造通过工业流程使使用后产品达到新品品质与性能；复用在不改变主要功能的情况下再次使用；改作他用在不改变物理或化学结构时改用于不同功能；回收取得资源并用于流程或产品，不含能源回收；源头减量在最初阶段减少资源消耗与废弃物产生。产业共生是不同组织交换资源、能源或副产品以提高效率、减少废弃物的合作模式。

**产品即服务：**组织保留产品所有权，向客户提供使用权并收取服务费。**共享模式：**多个使用者共同使用产品以提高利用率。**租赁模式：**组织将产品出租给客户并收取租金。**绩效导向模式：**根据产品或服务的实际绩效，如产出或可用性计费。

循环经济愿景

愿景是：建立恢复性与再生性的经济系统，在尊重生态系统边界的同时，通过设计、创新和合作最大化资源价值、最小化废弃物与排放，并保障当代和后代福祉。

核心包括：优先使用可再生资源并减少依赖原生资源；通过保留、增加与回收延长资源和产品价值周期；尊重生态承载力并保护生物多样性；公平分配转型利益并保障员工与社区权益；跨组织、产业和区域合作，建立循环价值网络。

循环经济原则

循环经济建立在六项彼此关联、不可分割的原则上，应结合应用于组织各层级和流程。实施方式可按组织规模、产业特性、资源限制和利害关系人需求调整。

六项核心原则

**系统思维：**整体考虑经济、社会与生态系统的相互作用，识别资源流、价值链和利害关系人关联，避免局部优化造成整体效果更差。

**价值创造：**通过创新设计、技术和商业模式，持续创造经济、环境与社会价值，将废弃物变为资源、将成本转为机会。

**价值共享：**在价值网络公平分配循环转型利益，使供应商、客户、员工、社区和其他利害关系人共同参与并受益。

**资源管理责任：**负责任地管理资源，优先选择可再生、可回收和低毒材料，减少消耗、损失和排放，维持资源长期可用。

**资源可追溯性：**建立资源从取得、使用到回收的追踪方式，确认来源合法且可持续，并提升回收效率和品质。

**生态韧性：**尊重生态系统边界、保护生物多样性、降低环境足迹，并加强生态系统面对干扰后的恢复能力。

原则应用

**设计与开发：**从设计初期纳入循环思维，为复用、维修、再制造、拆解和回收而设计；考虑模块化、标准化、简化材料，选用无毒可回收材料，并降低生命周期影响。

**信息与资源管理合作：**建立跨组织信息共享，协同管理资源流，提高逆向物流效率并促进产业共生。

**风险与机会管理：**识别技术不成熟、供应链中断、法规变动等风险，以及降低成本、提升品牌和开拓市场等机会，并规划对应措施。

循环经济实施指南

组织环境

分析组织文化、技术能力、财务资源等内部因素，以及法规、市场趋势、供应链压力、气候变化和利害关系人期待等外部因素。识别客户、供应商、员工、投资人、政府、社区和 NGO 等利害关系人，评估其需求与期待并纳入决策。

界定循环活动范围，例如产品线、工厂或供应链区域，并优先处理资源消耗高或废弃物多的流程。建立基准，盘点原生及循环资源、水和能源使用、废弃物、排放与资源损失，并评估回收率、复用率等现有绩效。

领导与规划

最高管理层可公开支持循环经济、配置资源、明确责任，并把循环目标纳入组织战略和经营计划。制定并沟通组织循环愿景与方针，体现六项原则，说明承诺和行动方向。

制定 SMART 目标，例如提高资源生产力、废弃物分流率或再生材料比例；规划行动、责任人、资源、时程和验证方法，并将循环目标纳入各部门绩效指标。

采购、营运与合作

优先采购再生材料、可再生资源和永续来源产品。将可回收性、可维修性和包装减量等要求纳入供应商评估与合同，鼓励供应商共同改善。以技术升级和管理改善减少资源消耗与废弃物，并适用时推行清洁生产。

与其他组织交换副产品、能源或废弃物，参与区域循环网络，共享基础设施与资源。

价值保留行动

价值保留旨在延长产品和资源的使用周期，避免过早进入价值回收或废弃阶段。

**减量、复用与改作他用：**从源头减少产品和包装材料，促进产品及组件复用，并拓展产品用途。
**维护与维修：**建立维护维修体系，提供零件、工具和技术支持；设计易维修产品，降低成本与难度。
**绩效导向模式：**考虑产品即服务、租赁和共享模式，提高利用率；以绩效计费，鼓励耐用可靠的产品。
**共享：**通过平台提升高价值、低使用率产品的利用率，并促进内外部资产共享。
**翻新：**恢复使用后产品的功能和外观，发展翻新产品市场。
**再制造：**建立流程与质量标准，将核心产品和组件恢复到新品状态。

价值回收行动

价值回收旨在从无法继续保留价值的产品、组件或材料中尽可能取得材料、能源或其他价值。

**逆向物流：**建立产品和包装收集、运输与仓储网络，简化回收流程以鼓励参与。
**分选与预处理：**优化分选以提升材料纯度，采用拆解、清洗、破碎等适当前处理。
**材料回收：**对可回收材料进行机械或化学回收，生产再生材料并提升品质与应用范围。
**梯次利用：**让不能直接回收的材料依次用于价值逐渐降低的用途，避免成为废弃物。例如电子产品电池可先用于储能，再用于低功率设备，最后回收材料。
**能源回收与生物处理：**对不可回收有机废弃物考虑厌氧消化或能源回收，并符合环境要求、减少二次污染。
**减少最终处置：**尽可能减少填埋与焚烧，仅作最后手段；不可避免时采取严格污染控制。

支持与能力建设

配置足够的财务、人力、技术和基础设施资源，并优先投资回收技术、数字追溯等关键能力。为员工提供循环经济知识、技能和工具培训，培养跨部门人才；提升员工、客户和供应商意识，并分享案例以鼓励参与。

建立内外部沟通机制，传达方针、目标和进度，回应利害关系人关切并提升透明度。物联网、数据分析和分布式账本等数字工具可支持追溯、流程优化和绩效监测；数字平台也可支持逆向物流与供应链协作。

绩效评价与持续改善

建立指标并定期监测资源流、废弃物、排放、价值保留和回收表现，分析趋势和改善机会。组织可通过内部检视评价实施情况、识别差距并安排矫正措施；本文示例不构成认证式审核要求。

管理层可定期检视绩效、目标和持续适用性，并据此调整策略、目标与资源。处理差距、分析原因、落实措施并验证结果。随内外部变化定期更新行动计划，探索新技术、商业模式和合作方式，向业界学习，逐步扩展至全组织及价值链。

实务工具一：自编自评检查清单

以下问题可用于检视进展、内部讨论或寻找改善机会，并非 ISO 官方审核问题。

组织环境

是否已识别循环经济相关的内外部议题？
是否识别相关利害关系人的需求与期待？
是否界定循环经济活动范围？
是否建立资源流、废弃物、排放与循环绩效基准？

愿景、原则与方针

是否建立并沟通循环愿景？
是否理解并应用六项原则？
最高管理层是否展现承诺？
是否将循环方针文件化并沟通？

目标与行动计划

是否设定 SMART 循环目标和指标？
是否识别并处理循环经济相关风险与机会？
行动计划是否明确职责、资源与时程？
是否把目标整合到战略与营运？

资源与支持

财务、人力、技术与基础设施资源是否足够？
相关人员是否具备循环实务能力？
员工是否了解方针、目标及影响？
是否建立内外部沟通过程？

设计与供应链

是否考虑为复用、维修、再制造、拆解与回收而设计？
材料是否考虑无毒、可回收和再生含量？
是否考虑模块化、标准化和材料简化？
供应商评估与合同是否纳入循环要求？
是否与供应商合作改善，并减少物流影响？

营运与价值保留

是否实行源头减量、复用和改作他用？
是否有维护、维修、升级和回收安排？
是否适用翻新或再制造？
是否考虑共享、租赁或产品即服务？

逆向物流与价值回收

是否建立产品和包装收集退回系统？
是否优化分选、回收和材料回收流程？
是否考虑梯次利用？
是否为不可回收废弃物适当采用能源回收或生物处理？

废弃物、排放与生态系统

是否从源头减少废弃物，包括有害废弃物？
是否尽量减少并控制排放？
是否尽量减少最终处置？
是否考虑对生态系统与生物多样性的影响？
是否优先使用可再生资源并有效利用水、能源与土地？
是否在需要时实施污染预防和补救？

评价与持续改善

是否定期监测并分析循环指标？
是否检视实施情况并处理差距？
管理层是否审查绩效与资源需求？
是否确认纠正措施有效？
是否运用创新、合作和经验教训扩大循环实践？

实务工具二：指标示例

以下指标仅供组织按目标和边界选择。

资源流指标

原生资源强度（单位产出或产值的资源质量）
可再生或循环材料占比（按质量）
可再生能源占比
单位产品用水量
资源生产力（单位资源投入创造的价值）
资源流的减窄、减速与闭合程度

废弃物与排放指标

废弃物总量（单位产出的质量）
从填埋和焚烧分流的废弃物比例
材料回收率（按质量）
有害废弃物产生量及减量
流程排放，包括温室气体、空气污染物和水排放
废弃物能源回收比例

价值保留指标

产品寿命或延寿
产品与组件复用率
维修频率与服务可获得性
翻新或再制造产品比例
内部复用组件比例
产品回收率

价值回收指标

回收材料纯度
梯次利用效率
再生材料品质表现
关键原材料回收率
逆向物流覆盖率

设计与生命周期指标

循环设计产品数量
模块化设计产品占比
材料多样性或简化指数
新产品有害物质使用情况
产品可回收性指数

组织与战略指标

已实施的循环经济项目数
循环技术投资
设有循环目标的供应商数
员工循环培训时数
利害关系人对循环绩效的满意度
循环相关法规合规情况

生态系统与可持续发展指标

资源使用相关碳足迹
对生物多样性与生态系统的影响
对陆地和水生生态系统的影响
可再生资源补充率

官方参考资料

ISO 59004:2024 官方标准介绍与获取方式。正式条文、定义和标准架构请以授权版本为准。

将原则转成组织行动

实施时可先确定组织希望解决的资源问题，例如原生材料依赖、产品寿命短、生产损耗或使用后回收困难，再界定产品、服务、场址及价值链边界。接着识别资源流入、使用、损失、再利用和最终去向，找出可保留或提升价值的环节。行动优先顺序应依据环境与社会影响、技术可行性、成本、客户需求和法律条件共同决定。

设计阶段可考虑耐用性、维修、模块化、可拆解、再制造和材料选择；采购阶段可检查再生或可再生资源的来源及品质；营运阶段可追踪材料效率、副产品和废弃物流向；产品使用后则可评估回收、逆向物流或服务型商业模式。某项策略是否合适，须看产品功能、当地基础设施及生命周期影响，不能只因增加回收比例就推定整体环境负荷下降。

设定指标并检视权衡

循环指标应说明分子、分母、边界、资料期间和计算方法。材料循环率、再生料比例、维修或延寿率、废弃物量等指标可协助管理，但需与产品功能、质量、安全及环境影响一并解读。组织可同时记录经济效益、资源效率、温室气体、生物多样性和社会影响，识别改善某一指标是否把负担转移到其他阶段或群体。

建议以小规模项目验证假设，记录基线、实施成本、参与单位、资料限制和实际结果；依据证据决定扩展、调整或停止。与供应商、客户、回收业者、员工及社区沟通，有助于厘清资源回流条件和责任分工。本文提供的流程和指标为应用示例，正式术语和要求应查阅授权版 ISO 59004:2024。